社区微改造助力物业升级

目前小区居民的公共生活习惯逐渐形成,成熟小区之中也慢慢出现了一定的闲置、老化或损坏的公共资源,长期荒废无法使用,显得十分可惜。“社区微改造”,暂时可以将其定义为:对成熟住宅区内的闲置、老化或损坏的公共资源(包括不动产和动产在内),重新加以设计、翻新、改造、加工、配置,使其能够满足社区居民潜在的社交、休闲、健身、学习等各种需求,在做到物尽其用的同时,丰富社区居民的生活内容,提高居民生活质量,建立新型的现代社区邻里关系。社区微改造怎样把握“微”的尺度?政府、社会组织、设计师、业主在社区微改造中分别起到哪些作用?在社区微改造中如何征询业主意见,发现业主真正的需求从而获得支持和理解?如何考虑改造内容的后期运维,让各项公设配套可以永续使用与管理?

各地推行社区微改造情况

艾君(ICS):全世界都在探索如何为民众营造更好的公共空间。在纽约,著名的《城市活力导则》一直致力于此。而在上海,今年相关部门相继发布了《上海市城市更新实施办法》、《上海社区规划——15分钟社区生活圈》和《上海街道空间设计导则》助力社区微改造。首先请陆老师具体介绍一下上海在社区微改造方面的情况。

陆曦:上海在建设用地总规模和开发强度双控的背景下,应该说“不得不”从城市新建的时代迈入“针灸”式的改造阶段,或叫城市更新阶段,而且是城市的有机更新。

政策引导方面,近两年上海开始陆续出台从规划到设计的政策和办法。主持人提到的《上海市城市更新实施办法》、《上海街道空间设计导则》等,初步尝试制定普适性导则,自上而下指导城市更新实施。政策出台同时,确定相关试点,由政府层面推动,提出行动计划,开始了实际操作。去年年中提出用三年时间,实施上海有机更新四大计划,包括“共享社区计划、创新园区计划、魅力风貌计划、休闲网络计划”。其中共享社区计划就是聚焦居民日常“衣、食、住、行”,构建15分钟社区宜居生活圈。通过优化土地利用,完善公共服务配套设施,梳理公共开放空间,营造可达性强、服务匹配、功能复合、开放安全的宜居社区。

再下一个层面就是在居住小区和街巷空间的层面,包括静安区的“美丽家园”建设、上海市规土局和上海市公共空间促进中心的“行走上海”社区微空间更新等。“美丽家园”建设是原来的闸北区(现在并入静安区)推动的,从老旧小区入手,首先解决小区内道路狭窄、停车空间紧张、管线老化、下涝上漏、建筑立面和楼道风貌整治等最基本的问题。

去年开始了“美丽家园”升级版,部分试点与上海市规土局、上海公共空间设计促进中心主办的行走上海社区空间微更新活动结合,目的是关注社区零星地块、闲置地块,解决功能缺失和矛盾,提升小微休闲空间质量、提升小区的文化艺术品味等。行动同样非常迅速,某些社区空间微更新试点已经完成改造,交付居民使用了。

可以说由于上海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阶段的问题,城市不得不考虑有机更新,社区的更新是城市有机更新最为重要的方面,密切关乎市民的日常生活。

在社区进行小微空间的改造比较符合社区的情况,一方面对居民熟悉的生活空间不做大的调整,但通过一阵见血的“针灸”式的改造最大限度提升社区空间质量,更匹配居民的生活需求。

未来的更新还可能是会通过有趣的设计更高明地解决问题。这也是城市精细建设的一方面,未来的城市,应该处处透出品质和精致,处处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空间。

艾君(ICS):这个问题同问陈董。在社区微改造方面,台湾和大陆的情况是否有所不同?请您介绍一下台湾在社区微改造方面的情况。

陈品峯:我想社区微改造的推动,须要社区居民共同参与,凝聚共识,让社区居民共同面对居住环境的生活议题,更期望借此建立起更紧密的社会联系。台湾大约是在90年代,社会才逐渐重视起社区改造议题,后续由政府部门订定专法,进入制度面。迄今,从社区环境营造、无障碍环境改善、建筑物整建维护(外墙拉皮、电梯增建、无障碍环境改善等)、到都市更新的拆除重建,由微改造到大改造,都有相关配套及实施方式。

此外,公部门与地方居民的关系,从过去的由公权力主导,转变为适度给予居民主导权,并经由制度提供补助金费及引入专家、学者适度介入解决问题,如此一来,不但社区居民的参与度大幅提高,对于公共事务也能充分表达意见,日后产生的问题也相对减少。

另外《台湾公寓大厦管理条例》(物业管理条例),施行已经二十三年左右,台湾的小区已经很熟悉与适应整个小区的组织运作,有成立业主委员会的小区,都会透过管理委员会之运作,让社区微改造得以推动,而经费来自于社区管理委员会,若遇重大修缮,则可动用公共基金(注:公共基金 公寓大厦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五条 本条例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一款所定按工程造价一定比例或金额提列公共基金,依下列标准计算之: 一、新台币一千万元以下者为千分之二十。 二、逾新台币一千万元至新台币一亿元者,超过新台币一千万元部分为千分之十五。 三、逾新台币一亿元至新台币十亿元者,超过新台币一亿元部分为千分之五。 四、逾新台币十亿元者,超过新台币十亿元部分为千分之三。)

台湾有社区管理委员会的运作,有基金,经费来源比较充足。

陆曦:台湾先行。

益清(第二主持)张老师,请您分享一下近年来上海社区公益性社会组织参与社区微改造的发展情况。

张羽:我作为一个上海市民会观察到城市更新成为上海一个城市的议题,在市级层面有市规划局牵头的“行走上海”的城市更新主题活动。在街道这个层面,我们看到一些对街镇局部外观和设施的更新,提升街镇某一个空间的美观和适用性。而在基层社区,由于近两年上海政府推动社区自治,也涌现出一批优化和改善社区公共空间为议题的居民自发的组织类项目。

社会组织参与社区微改造,以我的观察更多还体现在基层社区这个层面,这取决于公益组织资源的来源为政府购买的民生服务,所以是在社区自治的议题下,获得相关政府部门的资源。而其中一部分的社会组织会发现所服务的社区恰好有空间类的公共议题,而社会组织又恰好有着跨界合作的意识和资源,会选择以空间微更新的议题来推动社区自治。所以实际上公益组织来介入社区微改造尚在萌芽和探索阶段。

益清(第二主持)在大陆,除了政策方面的支持,公益组织的参与也是社区微改造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台湾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如果有,公益组织怎样参与到社区微改造中,具体参与的是什么内容?@陈品峯

陈品峯:公益组织或财团投入社会事务是值得鼓励的一件事,而且普遍都有相当好的成果。如例一,台湾好基金会在台东市台铁旧宿舍货仓为基地发展出来的铁花村是结合音乐、艺术、文创市集的交流平台,培养了当地的音乐人才,因此打造出全台独一无二的音乐聚落,也间接活络周边社区及商圈,让当地居民生活带来正向的改变;

例二,南投的桃米社区,1999年地震之后一片衰败,在社区营造过程中,居民对于自然环境态度及所具备之社区意识、社区环境行动与参与,再加上政府与民间非营利单位的辅导,他们选择了“生态旅游和生态生活”为发展方向,别有特色的民宿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游客;

例三,信义房屋“全民社造行动计划”每年持续举办,迄今十三年,不只关注社区营造,更希望促成社会改造,以家为原点、社区为桥梁,积极唤起人们自主意识,号召大众参与公共事务。

因此,无论老龄照护、社区建物保存、在地特色或是偏乡教育等与居民切身相关的议题,都可能是引发创新与社区改造契机,藉由民众参与挖掘在地文化及特色,翻转地方,创造在地的自主性和永续性,是一种“地方创生”的新概念。台湾一城镇一特色,可让自己与社区感到骄傲。

微改造需求居民说了算

艾君(ICS):社区微改造的实施,对住宅物业有哪些好处?

陈品峯:台湾的社区微改造的项目有不同层面的议题。例如,有急迫性须改造,设施因劣化需要阶段性更新及修缮,建物外墙磁砖、石材剥落,会造成人员及财产损害。或者,因应使用者需求改变,老龄化社会需增设电梯,甚或是属于大改造,建立在安全考量下所实施的防灾型都市更新。上述,皆是为了使生活空间环境更符合人性、更安全的居住环境,居民会是社区改造直接受惠者。

除此之外,也会使房价大大增值与带来广告收益。台北市忠孝东路四段的汉宫大楼,数年前住户自掏腰包整修,拉皮后带动房价上涨,每坪上扬五万元,进而带动其他住宅大楼的整建维护意愿。一些位于交通要道上的商办大楼,尤其B办商圈的旧大楼也时兴拉皮,且工程施工时,外墙都会包覆帆布,也多了不少广告墙,可收一些广告费用来贴补拉皮费用。就月租金收入来说,拉皮后,每坪至少可以再增加二、三百元,此外,未来的房价增值也会比原有价值多个二成左右。

(陈品峯注,此处来自台湾媒体新闻)老屋不一定要拆除重建,改善住家环境、外墙换「新妆」,又能再住好几年!北市都更处95年推出「整建维护补助」,至今核准108案,今年4月起更将改采「随到随办」的方式,方便民众申请,补助上限为1000万元(新台币)。

艾君(ICS):从社区微更新角度来讲的话,一个微更新项目对于小区整体环境来说有哪些影响?@陆曦

陆曦:我理解这个“微”字是空间尺度和改造力度的“微”,但效果一定不是“微”的,是在社区范围内最为珍贵的零星闲置空间中,使最小的力,获得最大的效果。

社区特别是小区层面,尺度不大,各部分空间各司其职,一个萝卜一个坑,所以往往每一功能对应唯一空间范围,可能小区内儿童游戏场只有一个,健身场只有一两个,老旧小区内垃圾房也就一两个,小区的“门脸”——出入口也不超过三个。社区微空间更新是找准社区痛点,把准关键脉络,做到在问题最集中或最关键的空间中解决问题,一旦问题解决了,也就以点影响面,几乎能够解决小区内的某一方面问题了。

其实,社区的更新的影响不仅体现在空间环境上,更重要的是触发居民自治。在上海的实践来看,社区更新十分注重公众参与,也应该是这样,毕竟是居民每天行走、休闲空间的改造,未来还会更进一步在改造后的管理方面也提升居民自治程度,使居民真正成为社区的主人。

刚才陈董提到的急迫性改造的内容在整体环境上会使小区面貌有一定的提升。另一方面,休闲空间、通行空间、绿化空间的整治又会对小区环境进行精细雕琢。同时,整个过程居民自治自主,提升归属感。

益清(第二主持)陆老师,您的团队参与的静安区大宁街道宁和小区微更新,有7家团队和个人提交设计方案,最终您团队的方案胜出。在您的方案中如何将居民需求充分体现在微改造的功能布局中?请您分享一下宁和小区的设计思路。

陆曦:首先应感谢上海公共空间设计促进中心,前期进行了大量的工作,进行充分调研,通过问卷、访谈等形式了解了居民的基本诉求。我们考虑是从规划的思维入手,做到分析的广度。虽然做的是小微空间的改造,居民的意愿也是零碎的,但是需要在整个小区空间甚至有时在更大的居住区的层面进行统筹。

宁和小区更新的焦点是中心花园,这个中心花园有一定的规模,其健身器械的类型在全国的小区来说都可算是最多的,居民爱这个中心花园,老人喜欢在这里聊天健身,小区内有幼儿园、附近有小学,很多儿童在这里玩耍。但不同人群的活动矛盾也显而易见。所以我们建议在整个小区范围内挖掘空间潜力,将对其他人群的活动影响最大的学龄儿童活动移至小区南边一块绿地中,中心花园主要服务婴幼儿和老年人,他们的活动就具有了安全性。同时在小区多个角落空间形成宁和健园(运动休闲)、宁和文园(文化展示和举办活动)、宁和花园(花艺交流),把空间都充分利用起来。小区交通、停车等问题更是要在系统上统筹。

其次要细致分析居民的需求,做到分析的深度。了解居民需求,一方面通过问卷和访谈,另一方面要通过持续的观察。居民的需求是非常细的,小到座椅的摆放方式。通常我们考虑到座椅的位置和材料,其实摆放方式也非常重要。

宁和小区的中心花园有很多居民自己带来的座椅。而原来安装在花园的座椅少有人坐。

我们通过几天的观察发现了原因。到这里活动的居民都是邻居,相互熟识,他们往往更喜欢围坐在一起聊天,或一边健身一边聊天,同时由于来这里活动的人多,观察活动人群的居民希望坐得更舒服些,所以我们提出了好几种座椅形式。

利于相互交谈的转角座椅

布局在健身器械侧前方的座椅

为观看中心花园活动的居民提供室外躺椅

还有慢步环道的设置、被忽略的景观元素的挖掘、植被的整理、宣传栏的集中、环卫和无障碍设施的改造等。小微空间的更新应有更大范围的规划视野和深入的、接地气、解决实际问题的需求分析,同时解决办法又是很容易实现的。这样就在小空间中使巧劲,实现最好的更新效果。

我们的方案有幸获得优胜,应是凭借总体的空间统筹,和接地气的需求分析,用简单的方式解决。

益清(第二主持)正如您所说居民地需求非常细,前期调研很重要,在社区微改造之前前期调研一般要经过多长时间?

陆曦:去年的行走上海活动,公促中心首先会同居委进行了一轮需求征询,通过问卷和走访的形式。正式开始后我们又进行半个月的更为细致的调研。前后应该不少于一个月了。

益清(第二主持)在“微改造”进行的前期工作中,针对居民的日常需求调查应该怎么做?由谁来调查?@陈品峯

陈品峯:因为台湾有强势的业主委员会,所以透过区分所有权人大会,或是管理委员会就可以讨论作法、预算,经由会议决议,即可以实施。有关社区微改造调查主要任务,是要能够取得社区共识,真实的反应居民的需求,社区管理委员会可委托物管公司执行问券调查,或者召开区分所有权人会议,让社区居民在会议上进行讨论,并依会议结论执行。

当然,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可借助在线的社区管理系统,设定议题调查住户意向,在网路上进行票选,应当是较理想及最节省资源的方式。

益清(第二主持)怎样使改造方案在既满足居民需求的同时,又能够妥善利用现有资源?

陈品峯:社区微改造的民众参与所讲究的精神,在于让真正使用者能表达意见,甚至直接或间接参与改造工作,是一种尊重、倾听在地的声音,民众参与决策是多元文化社会的潮流,此外,在民众参与过程中,可以整合许多不同的意见,有利消弭歧见,降低抗性,发现问题。

此外,唤醒人们对土地的感情,也拉近了邻里间的关系,同时交还给居民对生活环境与空间的主控权。

“微”的尺度如何拿捏?

艾君(ICS):陈董,在社区微改造中,要将建筑规划中未有规划的闲置空地,规划改造为休闲配套,需要考虑哪些因素?

陈品峯:户外闲置空地改造休闲或景观设施,首从从当地环境气候分析,依据日照,雨量,风等自然条件,配置合适活动项目,并搭配耐火、耐污性材料,避免日后营运维护问题;常见休闲配套宠物活动或清洗区、室外健身设施、休憩桌椅、景观绿化等。尽量使用例如石材合于成本、易于维护。

艾君(ICS):有哪些休闲配套适合应用在社区微改造中?

陈品峯:现在台湾有很多以“共享、学习”为方向发展的空间,例如妈妈教室、音乐教室、厨艺教室、展览空间、画廊等,不但形成居民共享空间,也是多功的活动空间。另外也可配套例如生态池、种植诱鸟诱蝶植栽。搭配攀爬植物花架及休憩座椅。

艾君(ICS):将闲置、老化或损坏的公共资源用“微改造”取代拆除重建或“腾笼换鸟”模式,不失为上策。但“微改造”究竟如何拿捏这“微”的尺度,目前还没有一个比较明晰的标准或规范。陈董,您认为“微改造”的尺度应当如何拿捏?

陈品峯:“微改造”既然是反映一种社会的需求,应当进入制度面,而在菁英领导的社会中,应该由掌握话语权的产、管、学界发起,才能与地方居民乃至于整个社会,建立共同的语言进行沟通与对话。在台湾主要区分为整建维护(外墙拉皮、无障碍设施改善、结构补强、新增电梯、环境景观改善)及都市更新(拆除重建)。

台湾没有“微改造”这个词,有的是整建维修,最多是拉皮,比较发展的是都市更新,算是一种拆建,防灾型都市更新、自主都市更新,方兴未艾。

整个台北,最近都在拉皮,当局有补助。

其他有业委会之小区,只要“区分所有权人会议”通过,即可进行大小规模之整修(微改造)。不是每栋大楼或小区都能顺利微改造,至少要具备“天时”、“地利”、“人和”,才能皆大欢喜。

1.天时:不一定所有的老屋都需要拉皮,某些老屋由于维持状况不错,不一定需要拉皮。但如果外观老旧,又处于周边都是崭新大楼的老屋,拉了皮,在价格上会更有明显拉抬的效果。

2.地利:地段永远是投资房市的最高法则,好区段就能享有高房价,位于黄金地段的老屋,整修后的效果与价格,与次级区段相较,更让人惊艳。

3.人和:除了找到好的营造商之外,更重要的是住户要达成共识,甘愿自掏腰包整修大楼外观,也必须忍受数个月到一年不等的施工期,因为许多老屋虽然有心拉皮,往往因为个别住户,尤其一楼有店面的住户反对,而胎死腹中。

艾君(ICS):这个问题同问陆老师。您认为“微改造”的尺度应当如何拿捏?

陆曦:目前确实只能区分“拆”和“改”两种更新方式,很难界定明晰的尺度标准,说哪些是微的,哪些是巨的。空间尺度存在相对性,对整个城市来说,一个社区是微的;对社区来说,一块场地是微的,所以还是聚焦需要解决的问题。

问题可以解决的话,就利用闲置、零碎空间解决,不占用已经具有使用效率的空间,或通过空间的复合利用来解决;问题出在设施上的,比如垃圾房、宣传栏等,就针对对象来改造解决。

社区微改造的跨界合作

艾君(ICS):社区空间微更新一方面能够通过设计提升社区空间品质,另一方面,社区空间微更新的项目大多都注重公众的参与,也变成社区自治的一剂催化剂。请问陆老师,专业的规划设计师的参与,对推动社区的更新起到了哪些作用?

陆曦:对规划设计师来说,是从本专业的角度出发帮助社区空间更新的实现。从空间合理性、行为方式等角度提出改造意见。例如居民提出要做一个儿童游戏场,规划设计师就从区域统筹和基地适宜性的情况进行确认,并从儿童年龄分类及相应的游戏活动偏好、对应怎样的游戏空间入手,提出游戏场的空间形态。

同时,一个力求完美的设计方案,其设计过程天然地与公众参与紧密结合。对设计师来说,提出的方案要想切实解决问题,必须听取居民的意见,通过居民的评审。在政府和社区发展促进组织的协调组织下,规划设计确实是社区自治的催化剂。

未来可能还会有社区规划师的角色,一种是专注于社区尺度的规划设计师,另一种理解,我认为是长期服务于固定社区的规划设计师,就像家庭医生一样,社区规划师对社区的情况非常熟悉,哪个角落需要提升和更新了,就由他来主刀。这样,规划设计师将对社区更新起到长期的推动作用。

但是,规划设计师只是社区更新的参与者之一。社区更新中,居民是问题的提出者和改造方案的评审,政府和社区发展促进组织是整个过程的组织者,规划设计师是空间问题解决方案的提出者,还有资金筹措方、施工方、更有社区服务提供方(陈董提到老龄照护等)。社区更新需要多方参与,协力共治。

艾君(ICS):张老师,请您分享作为公益机构参与社区微改造项目的相关经验及案例。

张羽:

 

这是我们在上海的市中心的老小区做的微改造。

我们会看到这是居民自下而上的改造,跟田子坊自上而下的规划是有不同的,但是能看到社区的活力。

这是一个居住贫困人口为主的社区。

陆曦:未来理想的状态,每个社区都有特色。

艾君(ICS):张老师,有说法认为,微更新最大的事情就是要调动社会的公众参与。您赞同吗?在社区微改造过程中,公益机构如何以有限的成本推动社区居民参与自治、发动社会专业力量热情加入?

张羽:

这是我们希望居民参与社区的改造可以传达出的信念,尤其是对于青年人。

通过跨界合作的方式

我自己理解的“社区微更新”是这样的。“社区”:在社区的场域内,社区居民的参与,善用社区原有的人、文、地、产、景资源。微:小处着手,简易方便不奢侈,门槛不高、方便参与,灵活而方便迭代。“更新”:新功能,人与人新的连接。

所以我会认为政府、设计师恰恰不是主体,要从教练(trainer)转变到促进者(0facilitator),从理念上、技术上、各个环节上去创造居民参与的空间。社区需要一个不完美但有居民投入的更新,而不是一个专业人士一厢情愿的更新方案,哪怕从技术上它完美无比,实际上是高冷而不可及。

从社会服务机构的视角看,微改是跟社区议题相关的,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我们会认为“人”是最重要的元素,“人在环境中”人与环境的互动最为重要,社会组织相当多的项目的最终目的都是提升人与环境的适应性的。其次我们非常重视人在改造过程中的深度的参与。

我们会强调居民公共意识的觉醒,他们作为利益相关方,能够为这次改造贡献什么?哪怕这种参与会拖缓更新的进程,居民的方案也许不切实际或者远远达不到完美,但是因为居民有参与、有投入、有分歧、甚至冲突,才会对此事有归属和拥有感。如果居民是旁观的,是坐享其成的,没有深度去参与社区的更新,那社区更新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厢情愿的。

益清(第二主持)在国内外的众多案例中,第三方社会组织和利益代表组织已凸显出在规划利益协调中的重要作用。请问张老师,作为中立的公益性、志愿性组织,非政府组织在社区微更新的规划过程扮演什么角色?可以发挥哪些积极作用?

张羽:众多的案例中,我们看到的是社区微更新需要多学科、跨团队的参与,一个更新的项目团队本身需要达成共识和磨合,社会分工越来越细密,达成一个理念相通、在技术上各有所长、环节上相互协作的团队并不容易。迄今为止在国内,我还没有看到这样的团队,大家还是从各自的领域独立探索着微更新。单单从社会组织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公益组织可以在跨部门的团队中发挥的作用有:

1、理念的倡导者;2、社区需求的评估者;3、居民参与环节的设计者;4、 利益冲突的协调者和冲突的转化者(危机是共生的,社区经过互动和冲突,意味着形成交锋和共识的机会);5、成果维持和转化的催化者。

前期规划,后期运维 让设施永续使用

益清(第二主持):市民对公共空间的使用素养影响设计的介入程度,例如某个社区原来有条人工小河,河道一直装饰有景观蘑菇,也许因为不好看从来也没人注意,设计师改造之后蘑菇变成彩色的,很漂亮。一个月左右所有蘑菇头都被掰了。街道工作人员想了很多办法,包括贴标语、安装摄像头等,都于事无补。陈董,您认为应该怎样解决类似的问题?@陈品峯

陈品峯:台湾也常有这种问题,当然市民公共设施与社会公设设施,其周边的活动群体有别,受侵损程度有别,如此这是既存的社会现象,那上述的艺术装饰物,在材质上就得有所考虑,或者在艺品布设动线,应该让群众无法直接碰触,当然,常态放至户外,自然要考虑材质的耐久,少橡胶,多使用石头为佳。

所以刚刚提到配套休闲中,就应当结合当地文化、当地植物。少现代设施,绝对是个方向。

益清(第二主持)​:在针对社区内公共空间的微改造中,可以增设滑梯、沙池、秋千等儿童活动设施,提高了居民的满意度。但是,沙池在后期维护不当,会成为“藏污纳垢”、难以清理的地方。在前期设计中如何考虑改造内容的后期运维,让各项配套设施可以永续使用与管理?

陈品峯:确实,沙池清洁问题有时会对物业管理造成困扰,但有时探究问题本身,你会发现问题不在管理,可能是规划期的决策错误。沙池是一个配置在户外环境的游戏场所,易受自然气候的影响,因此,沙池设置条件,必须要有充足日照及干燥的气候,才能使沙保持干燥以及具有消毒的功效,就能避免问题产生,因此,设施的规划须因地制宜,若先天气候条件不佳,又非沙池不可,则可以思考设置在室内游戏场内。另外一种藏污纳构的就是球池,虽然也发明了洗球机,但例如台湾多热潮湿,容易滋生细菌,所以还是尽量避免才好。

低碳材料、木材为首选。低碳排放材料的选择大致有以下四项要点:选用低内含耗能建材、选用含回收成分建材、选用回收二手建材,以及选用国产本地建材。不同施工法,碳排亦不同。

根据统计资料,全台湾目前已届整修需要之住宅约有二百万户左右,这样庞大的整修市场,需耗费大量的材料与机具,尤其整修工程通常会伴着随拆除工程,在整个过程中所造成的环境影响以及碳排放更是不容忽视,因此降低整修工程过程中的碳排放量,以及让建筑物整在建完成后能更加节能减碳,是未来整建市场的新趋势。

建筑物整修过程需要使用大量机具与耗用大量能源,简单来说,整修行为的碳排放量与整修案的材料与工法有关,因此选择低碳排放材料与低碳排放施工方法乃为低碳房屋整修的两大要点,至于完工后的节能性与维护性当然也与整体生命周期的碳排放量有关。

益清(第二主持)在社区微改造中,除了针对居民需求进行改造之外,改造的后期管理也很重要。比如活动广场新增了儿童活动区,场地利用率是高了,但老人和孩子们轮番的活动是否会影响到周边居民的休息?请问陆老师,在更新的同时,如何考虑后续的管理?

陆曦:这个问题我完全同意陈董,在规划设计阶段就应充分考虑便于管理的问题,尽可能用设计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实在解决不了再上管理手段。

就像小区里的道路,规划得好,就可能避免居民在绿化带里踩出一条路,小区道路本身就能满足居民便利通达的要求,而不会破坏绿化,增加物业管理的难度。换句话说,就是因为规划设计考虑不够完善,才使居民选择捷径,居民用脚投票。

活动场地也是一样,规划设计方案阶段就应该分析不同人群的行为规律和偏好,进行合理分区和交通组织。可能之前,我们的城市发展速度太快了,规划设计还来不及这么细致的研究,建造的时间节点就已经逼近。新常态了,要求规划设计师的工作更为细致,更为全面。

艾君(ICS):请问陆老师,在微改造前期的规划设计中,是否会考虑此类情况的发生?可以做哪些工作避免此类情况的出现?

陆曦:前提是对不同人群的活动规律和偏好做充分的了解,早晨使用的人群和晚间使用人群没有冲突,可以放置在同一场地,达到场地最大化的利用。不同年龄层次的孩子可能就不适宜放在没有任何阻隔的场地上活动,大孩子对幼童是有冲撞可能的。阻隔的方式可以采用绿化、高差、或不同吸引物等。我们反对完全的空间分离,是各类人群活动没有交流,但要保障安全。

未来的社区有特色,有文化

艾君(ICS):在谈改造问题时,一位清华大学建筑系的教授如是说:我们正在毁灭这座伟大的古城,不是因为战争,革命,而是因为建设。陈董,您如何看待这一看法?在对社区微改造时,如何保留具有当地特色的文化建筑?

陈品峯:迄今在欧洲各大城市仍保留很多的古城遗迹,有些古迹已超过千年,仍维持得很好,这些文化资产,每年吸引全球数百万千万观光旅客朝圣,是的,拆除重建绝非唯一的选项,巴黎罗浮宫也是一个很经典的例子。旧建物再造提供这一代人全新的空间体验,也延续了旧建物生命,社区微改造也是同等概念,台湾也有如台北重庆北路星巴克、台北当代艺术馆都是旧建物再造的例子。

台东铁花村、铁道文化、音乐聚落等,即是保留当地文化,保留外墙材料。

财团法人古都保存再生文教基金会多年来致力于老屋再利用的推广,提出“老屋欣力”的核心精神是关注城市历史风貌的保存,为此基金会于2014年发起《老屋欣力宣言》,提出小区环境关怀、老屋安全、改造尺度等呼吁:1、守护在地历史文化价值不盲目复旧。2、珍惜多元常民生活元素不虚假造作。3、认同公益回馈与利润分享不炒作哄抬。 4、友善土地环境与邻里小区不干扰破坏。 5、格守公众安全并尊重专业判断不敷衍贸进。6、鼓励创新思维,成就美好生活,展现历史城市应有的格局与气度。

艾君(ICS):在巴黎、伦敦等欧洲城市,很多上百年的住宅、商铺今天仍然正常使用,既承担其本来的建筑功能,又是城市的一大历史景观,正是持续不断的微改造,赋予了这些历史建筑源源不绝的生命力。陆老师,如何在微改造中将各项基础设施和生活配套服务改善与历史建筑保护及修缮结合起来,使历史文化得以延续传承?

陆曦:微改造确实非常适合历史街区,任何针对历史街区的改造,前提一是整体保护;二是不影响历史建筑的结构和历史风貌。

基础设施的改造是最基本的住区提升,改善居民的生活条件。生活配套服务改善的余地相对较大些。2016年的行走上海活动有一个大西别墅的试点,是1924年由英商地产公司建造的17栋砖木结构英式三层花园住宅组成,建筑单体式样各异,整个小区非常有特色。微改造的切入点在公共空间,优胜方案非常接地气,针对历史街区难得日照提出休闲空间集中、部分高大植被整理、晾衣架移位等改造方案。

历史街区的微改造无论是基础设施还是生活配套设施,最终想要达到的目的应是保存历史街区的生活活力,就像张老师@张羽 所说,社区微改造,意在强调居民公共意识的觉醒和积极向上的活力。

北京也有一些历史街区改造的实践,他们引入了社会资本,加入了文创、商业、旅游等业态,使历史街区有发展的生命力。所以,历史街区的更新,基本的是生活环境的改善,之后还有生活活力的提升,更可以因地制宜有业态上的动作。

这样的历史街区才是活的历史街区,业态的补充首先肯定是针对居民的,其次才利用多余的空间发展其他业态。

艾君(ICS):好的,谢谢陆老师。 希望未来的社区都有文化、有自己的特色!

(自由讨论部分请看《社区微改造如何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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